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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 旧信

旧信 · 第一卷 06

《旧信》

第一卷 · 林嘉宁


第六章 蒙眼

“规则很简单,“她把丝巾蒙在我眼睛上,系紧,“我拿东西碰你,你猜是什么东西,在干什么。猜对了,亲一下;猜错了,亲两下。”

“这奖罚有区别吗?“我说。眼前一片黑,其他感官一下放大了。我能听见她的呼吸,能闻见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能感觉到客栈木床床垫的轻微震动。

“没区别,“她笑,“就是玩。等一下,我准备道具。”

我听见她翻包的声音,窸窸窣窣。“你包里都装了什么?“我问。

“女生的包是百宝箱,“她说,“你不懂。开始了啊,第一样。”

一个柔软的东西碰了碰我的肘尖,一触即走,带着点凉意,还有水汽。

“毛巾,“我说,“湿毛巾,碰我胳膊肘。你洗澡的时候拿进来的。”

“对了,“她凑过来,在我嘴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观察力可以啊,盲人摸象都难不倒你。”

“这太简单了,“我说,“来点难的,别拿这种糊弄我。”

“别急,“她的声音带着笑,近在咫尺,微热的呼吸喷在我的下巴上,“第二样,闻闻,甜的。”

一个硬硬的小东西蹭过我的嘴唇,甜香化开。

“糖,“我说,“水果糖,蹭我嘴。”

“对了一半,“她说,“是糖,但不是蹭,是让你吃。”

她把糖按进我嘴里。我含住,甜味在舌尖散开。是荔枝味的,化得很快。

“甜吗?“她问,指尖在我唇角轻轻摩挲。

“甜,“我说,“再给我一颗。”

“游戏里的糖,一颗就够,“她说,“下一颗,要你自己挣。猜对三样,赏你一颗。”

“奸商。“我说。

“谢谢夸奖,“她又凑上来亲了我两下,“猜错半个,罚两下,刚才说好的。”

“这也算错?“我抗议,“我明明猜对了是糖。”

“但你没猜对是让我喂你吃,“她理直气壮,“我的游戏我做主,不服憋着。第三样,难了啊,深呼吸。”

一只温热的手,从我的胸口缓缓滑到小腹,指尖在我腹部若有若无地画着圈,痒得我忍不住缩了一下,肌肉紧紧绷起。

“手,“我说,喉咙动了动,“你的手,在调戏我。”

“全对,“她轻笑出声,舌尖极轻地掠过我的唇缝,“总结得很到位,赏你一颗糖。”

又一颗薄荷糖喂进我嘴里,凉丝丝的气息混着她身上沐浴露的清香,直往神经里钻。她的指尖却没有收回去,隔着薄薄的衣物,游移在危险的边缘,试探着那一寸寸升温的躁动。

“第四样,“她的嗓音低沉了下来,带着点哑,带着点藏不住的坏,“猜对了,有大奖。”

温热湿润的触感忽然落在我锁骨凹陷处,极轻地一吸,又慢慢往上,温吞吞地吻过我的喉结。电流像从颈椎一路炸到了尾椎骨,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嘴,“我的声音彻底哑了,“你的嘴……林嘉宁,别闹。”

“猜错了半句,不叫别闹,“她贴着我的耳廓低语,笑声震得我耳朵发麻,“第五样,终极难度。”

她的手顺着腰线滑下,带着滚烫的温度,毫无保留地覆住了那团早已按捺不住的灼热。

黑暗将一切触觉放大了十倍。窗外的流水声、被褥摩擦的微响,全被胸膛里如擂鼓的心跳声盖了过去。半年没有过亲密接触,被她这样毫无章法地撩拨,理智那根弦几乎要当场崩断。

“……林嘉宁,“我反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呼吸全乱了,“别玩了,真的会出事。”

“出事就出事呗,“她在黑暗中贴近我,鼻尖蹭着我的脸颊,声音软得一塌糊涂,“谁让你是我男朋友呢。”

“我扯丝巾了啊,“我说,“换我了。”

“你敢?”

我一把扯下眼前的丝巾。

房间里骤然亮起的暖黄灯光让我眯了眯眼。她跪坐在床单上,长发散在肩侧,双颊泛着淡淡的酡红,嘴唇水亮,眼底漾着水汽和得逞的狡黠:“换你?你行吗?刚才可全是我在出力。”

“行不行,试试就知道,“我看着她,心口那团火猛地烧了上来,“躺好。”

她顺从地仰躺下去,双手举过头顶,下巴微微扬起,一副任我处置的挑衅模样。

我俯下身,顺着她的额头、眉心一路吻下去,最后重重覆上她的嘴唇。唇齿纠缠间,方才那颗荔枝糖的残存甜味被彻底翻搅开来。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手指下意识地插进我的头发里,紧紧扣住。

衣服不知在什么时候被剥落干净。水乡小客栈古旧的木床开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江南夜里潮湿微凉的空气被两具滚烫的身体彻底隔绝在外。半年没碰过亲密关系,我有些急躁,动作甚至称不上完全的温柔。当身体真正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时,她猛地扬起脖颈,指甲在我后背留下几道轻微的划痕。

“疼吗?“我停下来,伏在她耳边喘息。

“……不疼,“她把脸埋在我的颈窝,声音断断续续地发颤,“别停……周越,动啊。”

窗外是古镇小河潺潺的水声,屋里只剩下彼此交错粗重的呼吸。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成年男女在长久压抑后最原始的试探与渴求。没过多久,一阵无法遏制的剧烈眩晕席卷而来,我紧紧扣着她的腰,将压抑了大半年的焦渴与茫然,毫无保留地宣泄在她滚烫的身体深处。

我们瘫软在凌乱的被褥里,胸膛贴着胸膛,汗水混在一处,分不清是谁的。

“……对不起,“我平复着心跳,有些狼狈,“太快了。”

“没事,“她抬起酸软的胳膊揉了揉我的头发,声音慵懒得像只猫,“大半年没练了,原谅你。下次就好了。”

“还有下次?”

“有,“她翻过身,整个人趴在我的胸口,指尖在我锁骨上漫无目的地画圈,“你刚才……有没有想起谁?”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想起谁?”

“前女友啊,“她抬起眼睛看着我,目光清亮而直接,“你们男人,刚分手大半年,跟新的人在一起,肯定会想起前任。”

我沉默了。

其实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脑海里确实极快地闪过一张模糊的脸,快得甚至抓不住轮廓。但我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嘉宁,看着她眼底那份故作轻松的试探,低声说:“没想。”

“真的?”

“真的。“我的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惊讶。

她没有再刨根问底,只是把耳朵重新贴回我的左胸,听着里面沉稳有力的搏动,然后抬手朝向窗外:“你听,水声。”

“嗯。”

“真好,“她轻声喃喃,“周越,跟你在一起,真好。”

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下,酸胀得发疼,又软得不成样子。

过了片刻,她忽然撑起身子,利落地跨坐上来,眼里闪着不服输的光:“再来一次。”

“这么快?”

“这次听我的,“她低头咬了咬我的下唇,带着点骄傲的霸道,“刚才你太急了,这次慢慢来,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水平。”

屋里的床头壁灯昏黄如豆。被单被汗水浸得微潮,房间里的温度再次攀升。这一次没有了最初的慌乱与试探,身体在熟悉的节奏里沉沦得更深。小木床规律的摇晃声混杂着窗外的河水流动声,在寂静的古镇夜里格外分明。

她紧紧咬着嘴唇,呼吸被撞得支离破碎,最后伏在我的肩头,发出细碎难抑的低泣。

当最后那阵极致的眩晕如潮水般再次将我吞没时,我的脑海里是一片彻底干净的空白。

没有沈青,没有那段耗尽七年的狼狈散场,没有扑街小说的阴霾,也没有上海那些昂贵冰冷的账单。只有怀里这个真实、炽热、将整个人毫无保留嵌进我生命里的姑娘。

良久,潮水褪去。

“这次……“她趴在我的颈窝,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餍足的笑意,“好像对了。”

“嗯,“我收拢手臂,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发,“对了。”

她很快发出了均匀细微的鼾声。我转头望向窗外,那条流淌了千百年的小河在夜色里泛着粼粼的白光,静静地流向远方。

(第六章完)

连载系列《旧信》第 3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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