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信 · 第三卷 30
《旧信》
第三卷 · 半小时的距离
第三十章 初夜
2018年5月,我二十岁生日。
生日那天,她陪我过的。上午去爬了虞山,人不多,山不高,爬上去,下来,腿酸。中午吃面,晚上,她订了个小包间,就我们俩,点了菜,服务员推进来一个小蛋糕,六寸,上面写着“周越二十岁生日快乐”,字写得歪歪扭扭,肯定是她自己写的。
“许愿。”她说。
我闭眼,许了个愿。什么愿,没告诉她。她也没问。吹蜡烛,切蛋糕,第一块给她。
“我不要奶油。”她说。
“那我要,”我说,把她那块的奶油全刮到我盘子里,“奶油归我。”
“你就知道吃。”她笑。
吃完饭,八点多。她没说回宿舍,也没说去哪,就牵着我的手,往学校外面走。我问:“去哪?”
“我那。”她像是若无其事地说,“蛋糕还没吃完,带回去,接着吃。”
她在学校外面租了个小单间。去年为了考研占座方便,租的,一个月八百,房东是个老太太,人很好。那时她把钥匙给我一把,说:“ emergency用。”我说:“什么emergency?”她说:“比如你哪天被赶出宿舍。”我说:“那我天天emergency。”
单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小书架。书桌上是她的电脑,旁边一沓打印的论文。一米五的床,床单是浅蓝色的,洗得发白。
“坐。”她很镇定,“我去洗澡。”
她进了卫生间,水声响起来。我坐在床边,手心出汗。二十岁了的处男生涯,马上就要结束了,说不紧张才是骗人。我脑子里把片子里看过的全过了一遍,觉得都会了,又觉得还是什么都不会。
她出来了,头发湿湿的,身上穿着一件白衬衣,宽大,一看就是我的。上周我来她这,衬衣落下了,她洗了,没还我。原来在这等着。
“你,”我说,喉咙发干,“干嘛穿我的衬衣。”
“哦,”她说,很镇定,“我的睡衣没干,借你的穿穿。”
衬衣很长,遮到大腿。她没穿裤子,两条腿又长又直。我隐隐约约看到衬衣里面什么都没穿,吓得眼睛不知道往哪放。
“看什么,”她说,“又不是没看过。”
“我没看过!”我急了,“我哪看过!”
“现在看了。”她坐到我边上,拿起蛋糕,“吃蛋糕。”
我们分吃剩下的半个蛋糕。她吃了一口,手指有意无意一拖,奶油蹭到了锁骨上,白白的。她没擦,好像没发现,又好像发现了,但就是不擦。
我盯着那点奶油,移不开眼。
“沈青,”我说,“你锁骨上有奶油。”
“嗯,”她说,“给你吃。”
我心想她说话越来越大胆了,就凑过去,吻掉那点奶油。甜的,奶香,还有她皮肤的味道。她没躲,呼吸重了一点。
“周越,”她小声说,“我准备好了。”
“准备……什么?”
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个小方盒。她居然准备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我说。
“上周。”她说,耳朵红了,“别问,问就是早就想了。”
我也脸红了:“我……我也想。”
“想了多久?”
“从……”我说,“从你亲我脸那天。”
“那,”她说,“脱衣服吧。”
我钻进被窝脱衣服,而她站在床边,把白衬衣脱了下来,里面果然什么都没穿。她没什么表情,但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没有看起来那么镇定。她的身体很白,锁骨,肩膀,腰,都很瘦,但线条很好。我不敢看,又忍不住看。
她掀开被子,躺在了我身边。我凑过去吻她。接吻我们练了两个月,从三月那个晚上开始,早就熟了。可今晚不一样——她的嘴唇在抖,我的也是。
“抖什么,”她小声说,“又不是第一次亲。”
“这样亲是第一次,”我说。
她抱住我脖子,加深这个吻。两个月攒下的默契,这一刻全用上了,吻得又深又长。
我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往哪放。她抓住我的手,按在她腰上:“放这,别乱动。”
“我没乱动,”我说,“我不敢动。”
“出息,”她笑,亲我的脖子,一路往下,亲到我胸口。我浑身绷紧,呼吸重了。
她顿了一下,脸红了,低头看了一眼:“精神挺好。”
“我控制不住,”我说。
“没事,”她说,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我倒吸一口凉气,全身绷得紧紧的,一动不敢动。
“傻弟弟怎么不来亲我?”她咬着嘴唇,看我。
我连忙学着她,从她的唇、她的脖子,一路往下,吻到她胸前。她那里柔软,带着她的体温。
我口干舌燥,还是忍不住吻了上去,轻轻含住。
“啊……”她突然叫出声,我吓了一跳,问,“我弄疼你了吗?”
“没有,你继续,很舒服,”她半闭眼睛,没有看我。
我放下了心,开始专心吻她,没一会儿,她的身体开始扭动。
然后我看到她手伸到身下,探了探。指尖离开时,带着晶莹的水光。
我看着那点水光,目瞪口呆。
“阿越,”她轻声喊我,“停下来吧,我帮你戴套。”
然后她撕开包装,帮我戴上。她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
“我看过,”她忽然说,声音很小,“我偷偷看过。那种片子。”
我愣了:“你也看过?”
“嗯,”她说,脸红透了,“看着挺简单。可实战……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也是,”我说,“我也看过,我也不太会。”
我们看着对方,忽然都笑了。紧张散了一点。
她分开腿,我跪在她两腿间,碰到了她那里,又热又软。我正要往前——
“等一下。”她说。
我停住,不敢动。
她伸手,把它拿了下来,扔到一边。
“阿越,我还是觉得,”她看着我,很认真,“我们的第一次,我不想和你隔着什么。”
“可是……”我说,“会怀孕的。”
“我明天去吃药。”她说,“你别管,我说了算。”
“小青……”
“别说话,”她说,“进来。”
我一点点进去。很紧,紧得我头皮发麻。她皱起眉,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抓紧了床单。
“疼吗?”我说,想退出来。
“别退,”她说,“没事,你继续。”
我一点点往里,她的指甲掐进我胳膊。我知道她疼,疼得很厉害,但她没叫,一声都没叫。她的眼睛里有泪,亮亮的,没掉下来。
“小青,”我说,“你哭了?”
“没哭,”她说,“别停。”
我动起来,很慢,很笨拙。片子里看过的,全用不上。她的泪在眼睛里晃,我亲掉它,咸的。
她忽然抱紧我,在我耳边说:“阿越,我爱你。”
我浑身一震。这是她第一次说“我爱你”。平时她端着,这三个字,说不出口。只有这个时候,在我耳边,她才说。
“我也爱你。”我说,“小青,我爱你。”
我们做完了。她躺在我怀里,床单上有一点红,很小的一点,像一朵小小的花。
“疼吗?”我问。
“嗯,”她说,“但我喜欢。”
“明天,”我说,“我陪你去买药。”
“嗯,”她说,闭上眼睛,“抱紧我。”
我抱紧她。她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湿。我看着她,想,二十岁的生日,我把自己交给了她,她也交给了我。这就够了,真的够了。
第二天早上,我先醒的。天刚亮,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光。她还在睡,脸贴着我胸口,头发散着。我没敢动,看着她。
她醒了,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
“早。”她说。
“早,”我说,“还疼吗?”
“疼,”她说,“那里疼,腿动一下都疼。”
“那你好好休息,”我说,“想吃什么,我下去给你买。”
“等会儿再吃,”她说,“我们试试别的。”
她亲我,从嘴唇,到下巴,到喉结,到胸口,一路往下。我浑身绷紧了。
“小青,”我说,声音哑了,“你……”
“别说话,”她说,“我来。”
她用嘴含住了我那处。很生涩,我吸了口凉气。她停下来,看我:“弄疼你了?”
“没有,”我说,“继续。”
我也亲她。我转过身,分开她的腿,吻她最敏感的那处,轻轻的,不敢用力。她昨天刚疼过,我不敢重。她抓着我的头发,呼吸越来越重。
“周越,”她喘着说,“别……别停。”
我们做了很久,互相取悦,谁也没有到最后,但都很满足。最后我们抱在一起,笑。
“看来我跟你都是纸上谈兵,”她说,“实战成绩一塌糊涂。”
“多练练就好了。”我说。
“练?”她挑眉,“跟谁练?”
“跟你,”我说,“只跟你。”
她笑了,亲我一下:“这还差不多。”
上午十点,她起床:“陪我去买药。”
药店不大,店员是个大妈。她很镇定:“紧急避孕药。”大妈看了我们一眼,拿了一盒。她付钱,塞进口袋,出来,拧开瓶盖,就着矿泉水,把药吞了。
“对身体不好吧?”我说。
“偶尔一次,没事。”她说,把空盒扔进垃圾桶,转头看我,“看什么?”
“看你好看。”我说。
“油嘴滑舌。”她笑,牵起我的手,“走,回去睡觉。”
我们牵着手,往回走。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二十岁了,不是处男了,女朋友是沈青,爱了我四年,我也爱了四年的姑娘。
真好。我想。真好。
(第三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