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信》

第二卷 · 她的眼神

十一月，上海一夜入冬。

在一起一个多月了。该牵的手牵了，该抱的抱了，该亲的也亲了。就差最后一步，谁也没捅破，像两个人约好了似的，心照不宣地等。

周六，降温，八度。她加班到九点，拎着两杯奶茶来我家，进门就喊：“冻死了，抱抱！”

我抱了抱她，她手冰凉，往我脖子里塞。我“嘶”了一声：“你这是手吗，冰块吧。”

“冰块也比你暖。”她脱了外套，里面是件厚毛衣，“我先洗澡，冻透了。”

“去吧。”我说，“热水器开着。”

她进卫生间，水声响起来。我坐在沙发上，听着水声，脑子里开始放电影。分手到现在，七个月，我没碰过女人。七个月攒的火，水声一浇，全起来了。

不管了。我脱了衣服，推开卫生间门，冲了进去。

“啊！”她吓一跳，“你干嘛！”

“一起洗，省水。”我说，挤到花洒下面，稍微冲了冲，就抱住她，亲下去。

水是热的，她是热的。亲着亲着，就不对劲了。她的手在我背上抓，我的嘴从她脖子一路往下，她“嗯”了一声，抱住我的头，往怀里按。

“轻点……”她喘。

她蹲下去了。花洒的水浇在她背上。我喘着问：“哪学的？”她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嘴角还挂着水，笑：“大学时候，前男友教的。”

“我谢谢他。”

“谢他干嘛，谢我。”她说，“我青出于蓝。”

我把她拉起来，让她转过去，扶着墙，背对我。她照做。我从后面抱住她，她叫了一声，叫得不压抑：“慢点……”

“我慢点。”我说，慢下来，磨她。她受不了，腰塌下去，又被我捞起来：“别塌。”

“周越，你混蛋……”她骂，骂着笑。

做了一会儿，我想换个姿势。我把她转过来，面对面，站着。试了几下，不对劲——我一七八，她一米六，高度差着，别扭，难受。

“不行。”我说，“够不着。”

“什么够不着。”她笑，“你说清楚。”

我抬起她一条腿，用手挽住，让她靠在墙上。这下对了。她背贴着瓷砖，喘：“凉……但你别停。”

我没停。又过了一会儿，我把她另一条腿也挽起来。她整个人离了地，背靠墙，悬空，全靠我托着。她叫，抱紧我的脖子：“放我下来……我不行了……”

“不放。”我说，“这样好，省得你腿酸。”

“我腿不酸，胳膊酸，抱着你累……”她笑，笑着叫，“你属牛的，劲这么大……”

我托着她，一边走，一边往卧室去。一颠一颠，她在我怀里一上一下，像坐在颠簸箕里。

我把她放到床上，压上去，继续。她不松手，两个人滚在一起。月光那道缝，横在床上，一晃一晃。

后来，我们俩都不动了。她趴在我胸口，喘，我摸她的背，全是汗。

“腿酸吗？”我问。

“酸。”她说，“但值。”

“值就好。”

“周越。”她忽然说。

“嗯？”

“你是不是很久没碰女人了，憋坏了吧。”她抬头，眼睛亮亮的，“刚才冲进来那下，吓我一跳。”

“憋坏了。”我说，“你负责。”

“我负责。”她往我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吧，牛。”

过了一会儿，呼吸均匀了，睡着了。

我没睡着。抱着她，闻着她头发上的味道，看着窗帘缝里那道月光，细细的一条，横在床上，横在她脸上。她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