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信》

第六卷 · 再见林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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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宝贝

她家。我坐在沙发上，她去倒了两杯水。

“喝吧，”她把杯子递给我，“压压惊。”

“我没受惊。”

“你的手在抖，”她说，“我看见了。”

我看了眼自己的手。还真有点抖。

她在我旁边坐下，靠得很近。三年没这么近过。

“周越，”她说，“你要是紧张，我们就先看会儿电视。”

“我不紧张。”

“那你抖什么？”

“激动。”

她笑了，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暖。

“我的手也抖，”她小声说，“你摸摸。”

我握紧她的手。是，微微地抖。

我们俩都没说话。她靠过来，头搁在我肩上。

“三年了，”她说，“你一点没变，还是这么不会撒谎。”

“我哪里不会撒谎了？”

“你说不紧张，”她抬头看我，“但你心跳得跟打鼓似的，我都听见了。”

她把手放在我胸口。我的心跳确实很快。

“你的也快，”我说。

“嗯，”她说，“咱俩半斤八两。”

她就这么看着我，眼睛很亮。然后她闭上眼睛，仰起脸。

我吻下去。

她的嘴唇很软。三年了，我差点忘了这个感觉。吻着吻着，她的手搂住我的脖子，很紧。

“宝贝，”我在她耳边说，“我想你了。”

“我也是，”她说，“特别想。”

我们从沙发挪到卧室。她的卧室不大，床单是浅蓝色的，枕头上有她洗发水的味道。

她躺下来，看着我解扣子，忽然笑了。

“笑什么？”

“你解扣子的手也在抖，”她说，“周越，你今晚是要把‘紧张’两个字写在脸上吗？”

“那你来。”

“我来就我来，”她坐起来，三下五除二把我的衬衫扒了，“这么简单的事。”

她的手指划过我的胸口，我吸了口气。

“三年，”她轻声说，“你身上多了块疤。”

“哪儿？”

她指了指我锁骨下面，一道很浅的疤。“这儿。怎么弄的？”

“去年做饭，切到手，刀弹起来划的。”我说，“不疼。”

她低头，在那道疤上亲了一下。

“疼，”她说，“我替你疼。”

我的呼吸重了。她感觉到了，抬头看我，眼睛弯弯的。

“宝贝，”她学我的语气，“你……”

“林嘉宁！”

“怎么，”她笑，“只许你说宝贝，不许我说？”

她翻身把我压在下面，跨坐在我身上。睡裙的下摆滑上去。

“三年没见，”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让你看看，我有没有长进。”

她慢慢坐下去，才到一半，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停住了。“等一下，”她小声说，“三年没做了，有点不习惯。”

她很紧，紧得我头皮发麻。三年，她一个人过了三年。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我扶住她的腰，没让她再往下。“不急，”我说，“我们慢慢来，今晚都听你的。”

她看着我，眼睛有点湿，然后点点头。

她动起来，很慢。我扶住她的腰。

“阿宁……”

“叫宝贝，”她说，“你自己定的规矩。”

“宝贝。”

“乖。”

她加快了速度。床轻轻地响。她的头发垂下来，扫在我脸上，痒痒的。

我看着她的脸。三年了，这张脸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现在就在我眼前，真实的，带着汗，带着笑。

“宝贝，”我说，“我爱你。”

她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俯身下来，紧紧抱住我。

“我也爱你，”她在我耳边说，“一直都爱。”

我翻身把她压回去。她搂着我的脖子，腿缠上来。

我们就这么看着对方的眼睛。她的脸红红的，呼吸很烫。

“周越，”她断断续续地说，“慢一点，我想记住……”

我慢下来。她抓着我的背，指甲陷进去，有点疼，但我不想停。

“宝贝，”她忽然哭了，“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我知道，”我说，“我也是。”

我们一起到了。她抱着我，腿还在抖。

我们都没说话，就这么抱着。过了一会儿，她推推我。

“重死了，起来。”

我翻到一边，她立刻滚过来，枕在我的胳膊上。

“周越，”她说，“你刚才哭了。”

“我没哭。”

“你哭了，”她很肯定，“我看见了。眼泪掉在我脸上了。”

“那是汗。”

“是眼泪，”她说，“我分得清。”

她用手指擦了擦我的眼角，果然是湿的。

“丢人，”我说。

“不丢人，”她说，“我是看到你哭我才哭的。我比你坚强。”

“那当然，你是谁啊。”

她笑了，往我怀里钻了钻。

“再来一次？”她问。

“这么快？”

“谁让你刚才那么快，”她说，“我还没够呢。”

“林嘉宁，你……”

“叫宝贝。”

“宝贝，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她翻身又跨上来，“这次我要在上面。”

“行，你说了算。”

她动起来，这次比上次熟练，也更大胆。她的手撑在我胸口，头发甩来甩去。

“宝贝，”我喘着气说，“你慢点，我……”

“不慢，”她说，“你忍着。”

她俯身下来亲我，一边亲一边动。我的手在她背上游走。

“周越，”她咬着我的耳朵说，“你知道这三年，我最想的是什么吗？”

“什么？”

“就是这个，”她说，“你抱着我，叫我宝贝。”

我的脑子轰的一下。我抱紧她，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这次我来，”我说。

“好，”她搂着我的脖子，“你来。”

她叫了一声，抱紧我。

“宝贝，”我说，“看着我。”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她的脸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急。她的手抓着床单，又松开，抓住我的胳膊。

“周越，我……”

“我知道，”我说，“我也快了。”

我们一起到了。她紧紧抱着我。我们俩都瘫在床上，动都不想动。

过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面对着我。

“周越，”她说，“你刚才叫我宝贝，叫了多少次？”

“没数。”

“我数了，”她说，“十七次。”

“你数这个干嘛？”

“无聊，”她笑，“不过我喜欢听。你以后多叫。”

“好，以后天天叫。”

“天天叫我会烦的，”她说，“但你还是要叫。”

“行。”

她打了个哈欠，往我怀里缩了缩。

“困了，”她说，“抱着我睡。”

我抱紧她。她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喷在我脖子上，暖暖的。

我看着天花板，一点睡意都没有。

三年了。她又躺在我怀里了。

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宝贝，”我轻声说，“晚安。”

她在睡梦里“嗯”了一声，往我怀里钻得更深了。